如何为事实孤儿撑起“心灵晴空”

上海信息网 刘迅2019-10-09 08:0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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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生活有了保障 内心亟待关怀

  如何为事实孤儿撑起“心灵晴空”

  四川省仪陇县的退休检察官汪世钧没有想到,2014年在社区走访中帮助一名没有监护人的孩子,间接推动了我国约50万名事实孤儿有了国家制度层面上的生活保障。

  近日,汪世钧的同事告诉中国青年报·中国青年网记者,事实孤儿的基本生活问题解决了,但是他们的心理健康亟待干预或重建,当地检察机关正在和民政、法院、社会组织等部门、机构探索帮助事实孤儿健康成长的新模式,为他们撑起一片“心灵晴空”。  

  第一次提出“事实孤儿”

  2014年,时任仪陇县人民检察院检委会专职委员、民事行政科科长汪世钧在仪陇县金城镇状元社区走访时,社区干部反映辖区有个孩子的监护人意外去世,孩子只能投靠邻居。社区干部询问检察院能否帮助解决孩子的生活问题。

  仪陇检察院根据当事方特别是孩子的意愿,协调有关部门依法指定了孩子的邻居作为监护人。

  一名儿童的监护问题解决了,在群众路线教育实践活动总结时,仪陇县检察院第一次把这个群体称为“事实孤儿”。检察院工作人员发现,类似的事实上无人抚养的未成年人在仪陇并非孤例。

  仪陇县的事实孤儿主要有4类:一是父亲死亡、母亲失踪的未成年人;二是被遗弃后有人收养,收养时没有报警也没有办理收养手续,收养人死亡后,难以证明收养人与孩子的关系,根据当时的政策,这些孩子不能被认定为孤儿;三是父母一方死亡,在世父或母正在服刑的未成年人;四是父母一方死亡,另一方患有精神病或其他严重疾病丧失劳动能力。

  其中,第一类情形在事实孤儿成因中占到约70%。

  仪陇县是四川省南充市的革命老区,山多林密。改革开放后,仪陇县更成为劳务输出大县,每年输出劳动力达20余万人。

  “仪陇的青壮年外出打工,多数会迎娶外地媳妇。”据仪陇县民政局的工作人员介绍,一旦丈夫遭遇变故去世,有些外地媳妇会一走了之,丢下的孩子有的投亲靠友,也有的无依无靠。

  事实孤儿的救助难点也在于此——他们的母亲可能还在世,并非真正意义上的孤儿,民政部门当时并不能按孤儿政策救助,一般会通过低保、临时救助、建档立卡等方式对孩子进行帮扶,保障标准相对较低。

  仪陇检察院和县民政局分析认为,我国对孤儿有比较完善的救济制度,从法律层面确认事实孤儿的孤儿身份,是这些孩子能享受国家福利保障的唯一有效路径。

  但是,事实孤儿一般没有监护人或监护人文化程度低,对相关福利政策和法律不了解,也没有诉讼能力,因此很多事实孤儿放弃了国家救济。

  17岁的田静出生两天便被丢在路边,被仪陇县日兴镇村民捡回家后收养。养父去世后,田静与奶奶相依为命。

  “那几年跑了很多次民政局,除了要提供田静父亲的死亡证明外,还需要拿到法院宣告她母亲失踪的判决书。”这位70多岁的老人没有读过书,在她看来,“做这些事真比登天还难。”

  “请求法院宣告我母亲为失踪人”

  汪世钧在第一次帮扶事实孤儿后不久即退休,接力棒在仪陇县人民检察院民行科三任相关负责人马浩钦、覃燕、刘歆之间传递,在南充市、仪陇县两级检察机关和地方政府部门的支持下,继续对事实孤儿救助进行探索。

  由于当时全国范围内并没有现成的经验可借鉴,仪陇县人民检察院研究认为,可通过检察机关支持起诉和督促行政机关履职的职能,开展事实孤儿司法救助。

  对符合诉讼条件的事实孤儿,由检察院支持他们向法院提起诉讼,通过法院依法宣告其父或母失踪,确认其孤儿身份获得救助;对不符合诉讼条件又确有生活困难的,促请民政、教育、卫生、扶贫等部门履行社会救助职责。

  度门镇15岁的事实孤儿冯晓斌就是在检察机关的支持下,向仪陇县人民法院申请母亲为失踪人。

  晓斌两岁时母亲离家出走,父亲在他7岁时患重病去世,靠着爷爷奶奶养猪、在山林修剪树木把他拉扯大。

  现实生活中,晓斌已有8年无父母养育,但是由于母亲是离家出走尚存于世,晓斌并不属于法律意义上“孤儿”的范畴。

  最终,仪陇县人民法院在发出寻找下落不明人公告3个月后,宣告晓斌的母亲为失踪人。晓斌得以被确认为孤儿,得到国家救助。

  截至目前,仪陇县事实孤儿有218人得到不同程度的救助,其中36人被依法确定为孤儿身份。

  仪陇县人民检察院的这一做法得到了上级机关的高度肯定,陆续在南充市、四川省形成示范效应。

  2018年11月,国家相关领导批示,责成民政部组织调研组到包括四川省在内的6个省份调研事实孤儿帮扶工作。

  今年7月,民政部、最高法、最高检、公安部、共青团中央等12个中央部门联合出台了《关于进一步加强事实无人抚养儿童保障工作的意见》。